不是他阻拦,绣娘本来也是其中一员。
而且,根据以往线索判断,东林大佛可能影响到了云梦剑泽内一座重要无比的大阵,这是二者冲突的核心点,而世上诸事并不是非黑即白的。
欧阳戎倒是挺能理解的,所以此前和方家姐妹才聊的津津有味。
但是理解归理解,就像李正炎丶魏少奇等人通过他们认定的方式来改变这个世道一样,欧阳戎同样也有已经认定的方向,不轻易改,不会让步。
至少今时今刻,针对东林大佛,欧阳戎的立场依旧是与大周朝廷站在一起的。
「公子,燕参军在外面。」
「嗯。」
欧阳戎收回思绪,瞧了眼,发现马车已经停靠西城门。
「明府,李从善丶妙真他们已经被差遣回了浔阳石窟—」
燕六郎一上车便抱拳告起来。
昨夜秘议之后,欧阳戎与离闲通过官印手令,临时找了个藉口,将这两方人给赶去了浔阳石窟。
眼下一看,过程还顺利,并没有欧阳戎想像中的抗令与僵持,虽然欧阳戎也有预案后手—···
「明府,现在出发吗———」
欧阳戎突然问:
「你刚刚去王府,见到小师妹了吗?」
燕六郎一愣,摇头:「没有。」
顿了顿,他犹豫道:
「时间好像不早了,快到和容女史约定时间,明府,你还不走吗————」
欧阳戎愈发安静下来。
突然知道缺什麽了。
谢令姜离开幽静小院,返回了浔阳王府。
一路上,没有坐车,徒步返回。
一袭红衣不知吸引多少注意,不过眼下市井忙碌,也没太多人在意。
回到王府,来到院子门口。
谢令姜突然发现院门外一道身影。
她立马转身就走。
「小师妹等等。」
欧阳戎追上。
「干嘛?」
谢令姜回过头时,已经冷脸,问道。
欧阳戎好奇:
「他们说你出门了,你去了哪?不是身体不舒服吗。」
谢令姜不理,低头往里走。
欧阳戎拦住她,抓起她手,直接道:
「小师妹,对不起。」
谢令姜板脸说:
「让开。」
欧阳戎摇头,盯着她,面对面,认真道:
「思来想去,我一直缺一句道歉,我想了下,若我是你,我同样失望,
哪怕有那麽多的藉口解释。
「但感情这种东西,纵你有万般理由,也抵不过我一句难过,就是难过,纵使最后争论赢了又如何,纵使带绣娘回家的理由充分又怎样,难过还是难过,心很难过————小师妹这些日子是不是也如此?」
欧阳戎发现谢令姜眼眶渐红。
「我有想过一个痛快的法子,比端你一脚还痛快。」
「什麽法———」说到一半,他摇头改口:「小师妹可以直接来。」」
「好。」
谢令姜突然转身回屋,很快返回,手提一柄熟悉短刀,锋利光亮,在晨曦下有些耀眼。
是那一柄裙刀。
既赠心上人,也杀负心郎。
欧阳戎愣住。
谢令姜冷着张脸:
「现在还能滚。」
欧阳戎闻言,当即摇头,矗立原地,扒开左肩衣襟,露出白亮胸膛,缓缓闭目。
「好。」
谢令姜近身。
欧阳戎身子颤栗等待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气氛寂静。
胸口始终没有痛感传来,欧阳戎睁开眼一看,谢令姜神色恨恨的盯着他脸,清泪打湿了她脸蛋,泪水从下巴滴落到了裙刀上。
欧阳戎取出一方手帕,伸去给她擦拭。
良久,花了脸的谢令姜一字一句:
「我只问你一句,你有没有也难过?」
欧阳戎:「没——」
「实话!」
犹豫了下,他点头。
谢令姜忽然挥刀。
欧阳戎眼晴一眨不眨,定晴看去,小师妹是割下了她自己一缕秀发。
只见,阳光下,红裳女子收刀入鞘,取出了一只早上从幽静小院拿回来的小香囊,将一缕秀发塞了其中。
小香囊内,还有赵清秀的祈福纸条,上有「长毋相忘」四字。
下一秒,谢令姜上前,先将裙刀别在欧阳戎腰上,又将护身符小香囊挂与他腰带处。
她低头,默默连续系挂。
欧阳戎惬。
挪不开眼的看着裙刀与护身符。
「小师妹去绣娘那里了?」他问。
谢令姜低头。
这时,她袖口中,有一道小墨精身影出现,她背上背着三个小竹筒,用绳子绑着。
趁着周围没人,妙思跳到谢令姜肩膀上,了眼后者正在给他系的裙刀与护身符,她板脸:
「哼,算你过关,要是谢丫头不原谅你,本仙姑也不会原谅你,哼哼怕了吧,损失老大了——...」
欧阳戎皱眉看着说满嘴硬气话的儒服小女冠,他投过去的眼神,似是在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