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赜从张登的马车上下来。 脸黑得让徐悟都冷不丁咽了咽口水。 倒是司马赜瞥了他一眼,他才上前说事。 “沧州刺史薛诞庆祝……” “死胖子,吃死他去。不去。” 徐悟显然没料到司马赜脾气这么爆!耐心解释道:“他是——” 司马赜道:“不去。听他名字就恶心。” 薛诞猥琐。朝秦暮楚之辈,畏威不畏德,有奶便是娘。 更遑论,寡廉鲜耻,耽于酒色。所占三州之地,物尽其用,女亦尽其用。因其暴/政,治下歌谣:男为奴,女为娼,还有三成充军粮。 可见百姓处境是何等水深火热,人间炼狱。 比之桀纣,犹有余。 尽管如此…… 其,以尺寸之地,往来幽阳、魏博、冀镇、青、齐之间,蹈于刀尖,而立于不败。不仅不被吞并,有时还能插手旁邻。 徐悟道:“以尺寸之地,往来强邻,而不被侵门踏户的,如何不算是个狠角色呢?” “善。”司马赜剥了核桃,将壳子随意一丢,严词拒绝,道,“然其对朝廷,亦未有尺寸之功。我又何必给他三分颜色!” 徐悟忙阻拦道:“你借人家的道,如何能不给人脸面,难不成要往冀州借道吧?” 通往中州原本是有四条路可选:一则幽州往西北走,经并州往南。二则幽州往南走沧州往魏博或者齐州。三则幽州往南走冀州往魏博或者邢磁洺州。四则海路走兖州或者徐州。 冀州是张氏地盘,司马赜眼下赶紧跑都来不及,哪里还能跟人扯上关系。 司马赜拂袖道:“可是我这去了薛诞那儿,人未必不是在哪儿等着我呢——让他老实点儿,说了不去,这人有病吧!” 徐悟道:“他这次还拉了青州都督王权豸。” “王权狗来了也没用!”司马赜怒道,“你说他给我整这幺蛾子,是想干嘛?非逼我去魏博不成?” 三千贯的借道之资,还不能堵上他的臭嘴! 真是恶心至极! 徐悟道:“河朔之民,皆不是寻常人,万不可等闲视之。” ——不能按寻常人的想法猜度他们的意思。 原先莫州刺史莫犇为高慜逼迫,弃城南下逃奔。 原先已经重金贿赂当时的沧州刺史薛怀之妾,结果刚出了幽阳地界,就被截杀了。 妻女妓妾咸充后房。 实打实的响马流寇做派!上报朝廷之时,还哭说自己给莫犇亲众出了一千贯烧埋费!简直恬不知耻! 这薛诞名声还不如其父呢!真正做到了所谓“有其父必有其子”。 司马赜冷笑道:“难不成,他要钱,还要命吗?” 徐悟笑道:“这倒不至于——他都能请得动王权豸了,恐怕这俩是有些心思的,就等你一同……商榷一二了。” 司马赜道:“朝廷可没有给我其他州郡的权力,我可给不了他们利好。他们岂能不知?” 徐悟道:“公子,你现在还不知道问题所在吗?” 司马赜道:“别给我打哑谜。” 徐悟道:“李氏魏博,已历四世。对朝廷也算忠心,故而一直保有。但是内部动荡,比之河朔四镇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魏博牙兵,以下克上。天下皆知……” 徐悟细细说来,司马赜也是心惊。 正午暖阳之下,仍觉冷汗涔涔。 司马赜只道:“先赶路,最迟明日做个决断。” 酉时便追上了先行部队,二者会合于瀛洲。 离沧州地界不过五十里地了。 司马赜心事重重。 晚间又召开了会议,亥时方散。 - - 司马灵泫在马车上颠簸得甚是疲惫,饭也没吃几口。甚至胡瑶等人伺候她沐浴之时,她都是闭着眼的。 给她擦净、烘干头发之后,胡瑶问她:“我看大小姐一整日都没吃几口,要不要传饭?” 司马灵泫嗯了一声,又缓缓地摇头道:“不想吃——你们也不必麻烦了,都安置吧。给我包好些糕点,搁在食案上。我若晚间饿了,可以自己吃。” 胡瑶踌躇着,道:“那我给大小姐温上。至于姜汤、茶果、牛乳,取用自便。可还行了?” 司马灵泫点头称是,不再说话。 - 果不其然,司马灵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