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二婶看出婆婆脸上的恼怒,极有眼色地开始数落起程令仪。
“玖儿媳妇,这是你做为孙媳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,昨日的事,说到底都是你惹下的,若不是你给玖儿侄子吃了假药,能闹出这种误会?”
“家里乱作一团,连你婆婆都乱了分寸,你奶奶能出来主事已是不错,咱们都是一家人,她怎么可能故意害你?这种话可不兴乱说!”
程令仪摇了摇头,“二婶这话说岔了,奶奶一不问清缘由,二不探查确认相公的情况,就草率定了我的罪,不是故意是什么?我若死了,便是苦主,眼下既然还活着,难道就不能为自己说几句公道话?”
“还是二婶觉得,我昨日就该淹死了才好?”
“你!”
傅二婶也想不到,这死肥婆泡了一回水,嘴皮子功夫竟然厉害了这么多?
她说不过,只好转而看向江氏,撇嘴道:“大嫂好本事呀,教出来的儿媳都敢这么顶撞长辈了?”
江氏被她们欺压多年,刚才听程令仪频频抢白两人,她心里竟有一丝畅快。
顶着傅老太威胁的目光,硬着头皮道:“程氏也没说错,昨日我们的确险些害了她……”
傅老太狠狠剜了她一眼,正要开口训斥,却被傅二婶扯了一把袖子。
“娘,别忘了我们过来的正事。”
那死肥婆嘴一张,险些把她们今天过来的目的都带偏了,要是再跟她们掰扯下去,正事儿还说不说了?
傅老太也反应过来,正要开口。
程令仪却一脸惊讶地道:“什么正事儿?家里出了这么大变故,奶奶和二婶昨日没来,今儿难道不是来看望我家相公的?”
傅老太和傅二婶再度被她一句话堵死,两人对视一眼,面色都不大好看。
程令仪只当没看见,见两人不说话,又自顾自地道:“我猜错了吗?奶奶和二婶若不是来看望相公的,难不成……是给我赔不是?”
她忽然大叫一声,一脸的自责。
“哎呀呀,那就是我刚才错怪奶奶和二婶了,原来你们心里都是念着我的,怪我怪我,不该说出你们是故意害我这种话!”
“我就知道,咱们都是一家人,奶奶和二婶定是为着我们好的!”
傅老太:“……”
傅二婶:“……”
婆媳俩同时呆若木鸡,在巨大的震惊中,两人竟然都忘了做出反应。
傅老太张着嘴,怔了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这肥婆娘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,明明刚才还气势汹汹声讨她们的不是,一转眼就又一脸亲热了?
就连江氏也有些不敢置信,儿媳妇往日行事恶劣,但那都是窝里横,只知道给自家找事,遇见傅老太他们,是从来不敢多嘴的。
没想到今日她竟这般威武,顶撞的傅老太她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?
抛开成见,儿媳这本事可比自己强多了!
傅老太脸色白了又青,青了又红,她想反驳,她这样子像是来给她一个小辈赔不是的吗?
可这会儿正是村人吃完早饭下地的时候,路上总有人经过。
昨日傅家险些冤死新媳妇的事,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,沉塘虽是江氏出面,可大家都知道是她点的头。
眼下若是反驳程令仪的话,岂不是坐实了她苛待孙子,谋害孙媳的事?
傅老太脸色铁青,瞪着程令仪那张令人憎恶的肥脸,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星子。
可偏偏又无法辩驳,险些憋出内伤。
傅二婶此时也回过神来,她见婆婆已有些退缩,便把心一横道:“一码归一码,我和娘是来看望你们小两口没错,但也还有一件事要说清楚。”
“一个多月前,大房娶媳妇借了我们二房十两银子,现下也该还了吧?”
江氏脸色一变,惊声道:“弟妹,这笔钱咱们不是说好了,等秋收后再还吗?”
“眼下正是春耕,粮食才刚播种,能不能先缓一缓?等秋收粮食卖了我就给你家还钱!”
一提到还钱,江氏便有些气短。
别说十两银子,自家如今连一两都凑不出来。
儿子还有一身伤病未治好,家里的米缸也快空了,叫她此时还钱,无异于要她的命啊!
傅二婶摊了摊手,“大嫂,不是我逼你,实在是我也没了法子,我家磊儿去年考中秀才,如今去了府学读书,里面的先生夫子都得打点束脩,家里是真凑不出银子了,我才会找你开这个口,你还是想想办法快些还钱吧!”
江氏犹如遭受晴天霹雳,颤抖着嘴唇道:“可,可你知道我家的情形,一时半会儿的,我去哪里凑钱给你?”
傅二婶早料到是这样,她不但没有意外,反倒还笑了笑。
“没有现钱不要紧,家里若有什么值钱的东西,拿来抵押也是一样的,我看村东边那两亩水田就不错……”
江氏一下明白她的意图,猛地抬起头来,脸上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娘,弟妹,那水田刚撒上谷种,我们一家全靠这两亩田过活了,现在抵给你们,难不成要看着我们都饿死?”
傅老太横了她一眼,压低声音道:“老大媳妇,你别不识好歹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