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见王成明显是想为王孝杰求情,李贤的眼神顿时便冷了下来。
“殿下明鉴,末将与王孝杰是同乡,素知其人生性忠耿,带兵有方,实是大将之才,若就这么背负罪名而死,未免太过可惜了些,故,末将斗胆恳请殿下开恩,准其戴罪立功。”
被李贤的冷眼一扫,王成顿时心慌,可在深深一躬后,还是强撑着进谏了一番。
“王孝杰,本宫问你,可愿洗心革面,嗯?”
李贤想了想之后,最终还是决定给王孝杰一个抉择的余地。
倒不是看重他的统军能力,而是想起了此人在原时空中殉国的英勇——在平定契丹之乱时,王孝杰中了孙万荣的埋伏,在明知寡不敌众的情况下,却不肯降贼,力战而亡。
凭这份忠勇,便值得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。
“末将愿意。”
王孝杰缓缓地跪在了地上,泪水瞬间便不受控制地狂淌了出来,但这,并不是死里逃生的喜悦,而是忏悔。
“嗯,那你就先去第三师,从副营长干起好了,王成,你给本宫听好了,不许徇私,无论升迁还是惩处,一切按军中的规矩走,若敢有违,小心本宫打你的板子。”
辽东军早已过了需要靠招降纳叛来吸纳人才的阶段,所以,李贤是真不在意王孝杰是否肯降。
毕竟如今的新军,不管是训练还是作战方式,都已脱离了冷兵器时代,现时空里的这么些名将未见得就一定能适应得了。
“末将遵命!”
王成不单不慌,反倒是乐呵呵地咧着大嘴。
不奇怪,在救下同乡性命的同时,自己手下还多了名大将,多美的事儿,不是吗?
重镇厉城三天就被辽东军给攻陷了,不仅如此,七万大军也尽数被全歼,这等震撼消息一经传开,天下震动,山东一地的告急文书雪片般地飞向了朝廷。
武后接到战报后,大怒,下诏缉拿败亡而逃的琅琊王李冲,并严令李孝逸加快调集兵马的速度,限时十日,务必兵出虎牢关,与辽东军展开决战。
接旨后,李孝逸真就是头大如斗——留给他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些。
要知道到目前为止,各地赶来的兵马也就只二十万不到,武备方面更是不堪得很,火炮总数还不到一百二十门,燧发枪拢共也就只装备了两千人而已。
就这么点力量,拿啥去跟强悍的辽东军决战,真敢兵出虎牢关,那绝对是去给李贤送人头的。
不得已之下,李孝逸只能上本请求暂缓出兵,并提请武后移驾长安,以避敌锋芒。
结果,被武后下诏怒斥了一通,差点没撤了他的职。
没奈何,李孝逸也只能让兵部不断派员去催促各路兵马加快行军速度。
至于武备方面,那就真没太多办法好想了。
毕竟洛阳、长安两处工坊的技术力量都不太行,无论是铸炮还是生产燧发枪的产能始终提不起来,报上来的废品率实在是太高了些。
对此,武后很是不满,紧急派人去两处工坊调查了一番,奈何却一无所得……
在朝廷一方紧急备战的同时,辽东军可没闲着——大军也就只在厉城停了一天,而后便即继续向前,迅速清扫了槐荫、肥城等诸多战略要地。
而后以排山倒海之势杀向济州(今之山东济宁),成功地切断了朝廷的漕运路线。
大批满载粮秣的漕船落入了辽东军手中,极大地缓解了辽东军的后勤压力。
十一月十六日,辽东军兵分数路,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巨鹿、定陶、曹县等县后,先头部队已逼近了考阳县(今之河南兰考县),汴州告急。
偏偏此时李孝逸所部还没做好出兵的准备,武后无奈之下,只能紧急派出联络信使,要求北突厥汗国速速发兵辽东,从背后给辽东军来上一刀。
颉跌利施可汗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,但,其弟阿史那氏瓌却坚决反对。
概因他已经被辽东军给打怕了,根本不想再去面对辽东军的犀利火器。
趁机提出要武后给予大量的枪炮支援,并要求提供火炮、燧发枪的制造工艺。
至于东西到了手之后,出不出兵么,那就再看也罢。
总之,趁火打劫就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