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还是先挪大老爷回房安置了,再论其他。” 又忙介绍:“这是杨御医,宫中特赐下给大老爷诊治的。” 四人面向宫中方向下拜,叩谢圣恩,引家下人抬贾赦进了东院书房,又忙令人去里面回禀贾母和邢夫人。 一通小心安置,又是贾琏询问御医贾赦伤情,不一时有人报:“老太太、敬大老爷、大太太来了!” 贾政等忙接出去。 贾母被软轿抬来,由小辈们七手八脚搀扶着下来。 她要进去看贾赦,贾政忙跪下拦道:“大哥受伤不轻,恐老太太看了更加伤心,还是……” “给我起去!”贾母哭喝,“你们父亲走的时候,那不是我亲眼看着?他又没死,我怎么不能看?” 贾政只得让开,小心服侍贾母进去。 这时候也顾不得男女避讳了。 贾政搀扶贾母,王熙凤和迎春扶着邢夫人,大家看贾赦面如金纸躺在那里,即便往日对他有再多不满、不喜、怨愤,也不免更加伤心。 贾母哭的是亲儿子。 贾迎春哭的是生父。 邢夫人哭的是丈夫,是飞走的一 品将军夫人诰命,是眼见愈发尴尬的地位,是将来日子的指望。 王熙凤哭的就更多了。 贾琏文不成武不就,只有一个能承袭的爵位拿得出手。现下爵位归了二房,他都二十四了,本来便不爱读书,还能指望他现在开始发奋苦读,科考做官? 她的大姐儿,以后就只是个捐官的五品同知的女儿,再也不是公府千金了! 贾母已熬了一日。怕老太太有个好歹,众人免不得略减了悲痛,先行劝住。 贾母擦了泪,叹道:“正好,人差不多都在,只有你们二太太不在,珍哥儿和你父亲也在,也能做个见证:以后日子怎么过,就在这里说明白,也省得再为些小事闹不明白,伤了和气,再闹得沸反盈天。说句实话,你们别嫌难听:咱们这个家,还经得起再夺一次爵吗?” 贾政等连忙跪下:“全凭老太太吩咐。” 贾敬、贾珍、贾蓉也都跪下了。 贾母并没叫起,看着满地子孙,对贾政道:“你们兄弟两个,二十年前,你们父亲去的时候便分了私财,各自过活了,如今也省了再分。但这爵位原是你哥哥的,府里官中的东西原也该是他的。如今你得了,虽是他自己作孽太多,恶了圣上,可你也要想想琏儿是你亲侄儿,他原无错,却不能再承爵。我如今要把八处庄地再分他两处,你怎么说?” 贾政忙叩首:“这原是应该的。都听老太太的。” 贾琏膝行上前,抱住贾母的腿大哭。 贾母摸了摸他的头,问另一个人:“大太太?” 邢夫人亦膝行上前,心中忐忑:“老太太……” 贾母:“你男人伤得这样,你以后只管照顾好他便是,这院里别的事不用你管,都让凤丫头管。” 邢夫人一噎,极不情愿地应下:“……是。” 难道要她以后在儿媳妇手下讨生活?老太太怕不是伤心疯了! 贾母:“这几日把你男人的私财点出来,你和凤丫头一人管一半。还有他那些个小老婆、丫头,他以后也使唤不上了,都该放的放,该配人的配人,你来做主罢。” 邢夫人这次答应得快了许多:“是!” 老爷那些私财,还有许多是以前太婆婆给的,粗略算算也过十万了,光现银就有好几万! 她能管上一半也有至少二万银子,还愁什么? 贾母:“琏儿母亲的嫁妆都由我收着,单子在这也有一份,你们找找,琏儿和凤丫头收起来。不是我要昧下,是怕你们小夫妻才当家,不留心花光了,将来后手不接。等我走了再给。” 贾琏忙道:“老太太只管收着。若连老太太都不信,孙子还能信谁?” 贾母叹道:“我也就还能替你们操心几年了。等我一闭眼,自去找国公爷,还管你们是谁。” 贾政与众人忙道:“老太太必会长命百岁!” 贾母摆手:“别说这些没意思的。” 令贾政:“回去问你媳妇,荣国府她能管 就还是她管,她管不了的再让凤丫头帮忙,但不许和从前似的,大小事全都交给凤丫头了。宝玉过几年成亲,家事就交给宝玉媳妇。” 她不由心想,宝玉衔了那块玉下来,又和他爷爷生得这般像,难道就是应了今日,这荣国府的世职还是要在他身上? 贾政答应着。 贾母又命贾琏和王熙凤:“你们明儿就收拾东西,搬到这边来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