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有大多数的人,或者自己这一辈,或者是先祖那一辈,被流放至治寿郡的。
所以他们知道九族连坐这样的刑罚,是有多么的不公平,也有多么的残酷。
但不光光大泽立国之后就有九族连坐这样的刑罚,大泽立国之前,也有这样的刑罚。
后党不过螳臂当车,想要撼动例律,想来有多么的不容易了。
那一段时日,惊得盛姣姣给远在边疆打仗的谭戟连写了两封密信,要他派边军到帝都,暗中护卫后党里的肱骨大臣们。
不然,后党里还不知道要莫名其妙的死多少人。
或许是因为从小长在治寿郡,盛姣姣对于那些苦难的感触,并没有那些流放犯们那么深。
就如同现在的齐老太太一样,对于大着肚子的绣娘,并没有多少恻隐之心。
因为她们从小的生活环境就是如此,没有见识过别的郡,那更好的生活。
所以也不觉得这样的日子,过得能有多苦。
之所以维护后党,要谭戟暗中派边军守护他们,只是因为她与他们是一党,她是他们的代表,是他们的利益总结。
所以后党要仁政,盛姣姣就必须领着他们与殷泽战斗。
重生一世,盛姣姣忽然能共情那些被无辜牵连的流放犯家人了。
她抬眸,望了一眼齐老太太的窗外,那绿荫遮日的齐家院子。
这一处院落之外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黄土。
治寿郡每年的降雨量少到感人。
这个鬼地方,谁待得下去?
盛姣姣的内心有点儿沉重,她低声的说道:
“我想着,要不咱们家养几个下人吧?给各房都配个小厮丫头”
“这是有多少钱使?能这样糟践的?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齐大姑娘一口打断了。
坐在小几边的齐大姑娘一脸的痛心疾首,看着正给齐老太太捶肩的盛姣姣,
“你方才给家里请了绣娘,这是一笔多大的开销啊,还不说牛菊的工钱了,我的姑娘唉,你晓得开给牛菊的工钱,都能买多少条人命了吗?现在你还要养下人,不行的不行的,我不缺人伺候,我不要。”
多一个下人,就要多费一口口粮,齐家这么多口人,挨过饿受过穷,如今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一点点,盛姣姣今天花一笔,明天花一笔,花出去的都是大钱,都是可有可无的奢侈。
齐大姑娘心疼。
齐老太太也觉得没有必要,他们都是穷苦惯了的人,说请个绣娘做绣活儿吧,也勉强可以,但养下人这种事儿,就显得很多余。
下人会做的事儿,他们自个儿就能做了,为什么还要专门养几个下人去做?
那下人把活儿都干了,齐家人做些什么呢?总不能混吃等死吧。
见齐大姑娘与齐老太太都不赞同,盛姣姣也没再见池,只伺候了一会儿齐老太太,就出了门去看牛菊。
牛菊已经将一根紫檀木刨得差不多了,又去了药田采药。
她就真正的如同一头牛般,片刻不得闲。
盛姣姣一个人在小树林里转悠着,手里拿着个土陶罐子,这里洒洒水,那里洒洒水。
没过一会儿,她就累了。
于是躺在了一棵被放倒了的紫檀木上,双臂伸了个懒腰,枕在了脑后,悠悠的望着被稀疏树荫遮蔽了的天空。
治寿郡的天空并不好看,灰灰的,风一起,就宛若蒙上了一层黄色的烟沙。
但是,这比起上辈子帝都皇宫中,那被切割得四四方方的蔚蓝天空,让盛姣姣觉得心旷神怡的多。
她缓缓的闭上了眼角,躺在树木上,一边等着齐桡回来干活,一边盘算着买骡子的事儿。
不知不觉的就睡了。
谭戟过来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烟灰色的衣裙吹落在地上,黄土中有着几棵细弱的小草,盛姣姣躺在已经被放平了的树干上,双手枕在脑后,呼吸清浅,姣好的面容上,一片恬静悠然。
风夹杂着细沙,刮入了这一小片稀稀拉拉的树林,撩动着盛姣姣垂落在地上的长发。
她一个翻身,就从躺着的树干上掉了下来。
谭戟动了一下,伸手,略接了一下盛姣姣的头,没让她的头磕到地上。
再迅速收回了手,后退了几步,将手背负在了身后。
盛姣姣还有点儿懵,树本来就是放倒了的,所以从树上跌下来并不疼,只是掉下来时,她还没从梦里回过神来。
又感觉自己的头被一只宽大干燥的手托了一下,让她的头免于磕碰再地上。
她醒了醒神,从地上爬起来,扫着身上的土,又抬头一看,讶然,
“谭戟?你怎么来了?”
“四郎说你在砍树搭葡萄架。”
谭戟看着盛姣姣,她那白嫩嫩的脸上,有一小片土污,地上随意丢着一把斧头。
“啊,是啊,准备搭个葡萄架。”
盛姣姣恍恍惚惚的,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谭戟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斧头。
他左右看了一眼,问道:
“要怎么搭?搭多大的?”
“搭,搭多大的?”
她反问了一句,反应过来,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