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全身上下的血液加速流动，大脑飞快运转。她莫名觉得，这不是一通广告骚扰电话。
终于等到了。
“喂，您好。”倪采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来平静。
“倪小姐，你好，我是多吉巴桑。”
话筒那端传来的声音十分清晰，混着电波细微的滋滋声。他的声音厚实响亮，流利的普通话带着浓浓的西北藏族腔调，中气十足。
倪采对着空气绽放出迷人的笑容，灿烂的笑意蔓延至微弯的眼角，她笑得无比放松，又无比自信。
筹谋已久的复仇计划，终于正式开始了。
吴浩转了转脑袋，后颈处肌肉僵硬，急需放松。
作为超能力研究所里唯一的催眠师，他的工作日复一日，单调而乏味。今天一早，研究所里的五位“实验品”们情绪十分激动，不知是不是春天的缘故，他们早已熄灭的反抗之心渐渐复苏。吴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们一个一个安抚下来，让他们配合今天的日常数据检测。
靠在办公椅上，他把鼻梁上的茶色眼镜摘下，轻轻放到桌上。眼眶下是一片淡青，连着好几天了，夜里他很难入眠，翻来覆去几十遍，才得以片刻浅眠。
办公桌上的座机骤然响起，吴浩感到奇怪，所里虽然给他安排了座机，可他一个月也接不到几个电话。大部分电话，都是那个多事的柯所长打来吩咐他办事的。
他接起：“喂，您好。”
话筒里是一个吐字清晰，音色圆润的女声，听起来年纪在四十岁上下。
“您好，请问是吴浩先生吗？”
“是的，什么事？”
“吴先生您好，我是洛神科技医疗部的副总监孙慧，有一件事需要问问您，请问研究所上个月预定的一批检测仪器要配送到哪个地址呢？”
吴浩隐约记得，洛神科技医疗部的确有个姓孙的女总监，只是自己和她从未照面，怎么把电话打到他这来了？
“恕我冒昧多问，孙总监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呢？”
电话那头的女人回答道：“我们本来都是直接联系柯教授的，但是今天早上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，因此我找到部里专门为贵所检修仪器的检修队队长，要来了你们各办公室的座机电话，检修队队长告诉我，贵所除了柯教授，就属您了解的事务最多，因此决定先找您问问。”
“哦，了解了。”
研究所进门后第一间实验室的门上贴着所里所有办公室的座机号码，洛神的员工倒是谨慎认真。
只是吴浩从未听柯闻钟说过，所里要购置一批新的仪器。
“孙总监，当时柯教授是怎么和你们协商的？”
话筒中的人不疑有他，回答道：“和往日订购仪器的步骤没什么差别，只是他特地嘱咐我们，器材准备好后联系他，他把送货地址告诉我们。”
她又补充了一句：“他这样表示，我们以为这批货应该不是送往研究所的原址了。”
吴浩点头，的确，以柯闻钟的性格，若是送到研究所，肯定不会多此一举。
他心内愈发疑惑，却不能给这位孙总监一个准确的回答。
“孙总监，我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，在我看来，我们所还没有购进仪器的必要”
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，像是有什么人推门而入，这人的嗓门挺大，不停和孙总监说着话。
接着，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来，就像话筒被人用手捂住一样。
吴浩隐约听到，那个大嗓门的男人正以命令的口吻向孙总监强调什么，他尽力辨认，只能模糊地听出“柯教授”、“不要和别人提起”这几个字眼。
很快，孙总监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，语调里带了几丝尴尬：
“不好意思，是我们搞错了，打扰您了。”
说完，她马上挂了电话。
吴浩简单地思索片刻，根本不必费什么脑筋，他便将电话里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所说的话拼凑出来了。
他的意思应该是：关于这批仪器的事情，只能联系柯教授，不要和研究所里的其他人提起。
吴浩恍然大悟。
柯闻钟，你倒是挺有能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