蝎揭留波看着面前的一幕简直就要发狂,上前一把掀开床边的温客行,不死心的给床上的人儿把脉。
“不可能啊,脉呢?阿絮,你的脉呢?不要吓哥哥啊。”
蝎揭留波一遍又一遍的尝试,但就是怎么也找不到那应该有的跳动。
温客行颓然的瘫坐在地上,看着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蝎揭留波陷入癫狂的状态。
蝎揭留波颤抖的着抚摸温南絮的脸庞,前几日还热乎乎的人,现在凉透了就在他面前,冰冷的触觉从指尖传递至全身,冻得他浑身发抖。
这让他如何能接受!
蝎揭留波揪着温客行的前襟,将他拖到温南絮的面前,咬牙切齿“怎么回事?”
温客行顺着蝎揭留波的动作被拖来拖去,颓然而不发一语。
“说话啊!我好好的一个人,怎么来你这才半天的功夫就这样了?啊?!!”
温客行压抑已久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,是啊,上午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,怎么就这么没有知觉的躺在这了呢。
一行清泪划过面庞,温客行再也忍不住,扑在床边,“阿絮,阿絮。”是思念,是悔恨,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蝎揭留波感觉心脏像是裂开了一条缝,他养了十五年的人儿,就这么没了。
许久之后。
“谁干的?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,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。
温客行止了哭,抬眼,眼珠已经变成了猩红色,“莫!怀!阳!”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他现在人在何处?”
“在水牢里吊着,没敢让他死了。”
蝎揭留波满意的咧嘴,很好,眼角却有一滴泪滑落。
“你就好好的当你的鬼谷谷主吧,我们以后,生死不相往来!”
蝎揭留波上前,也不管温客行是什么反应,从床上小心翼翼地抱起温南絮就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,蝎揭留波停了下来。
“看在你是她亲哥哥的份上,温客行,我不动你,你好自为之。”
走到鬼谷门口,一手下上前扑通跪下,却没有言语,蝎揭留波看都没看地上那人,轻飘飘的说了一句,“自行了断吧。”
地上跪着的那人重重的磕了个头,“谢首领!”随即抽刀自刎,没有痛哭,没有求饶,干脆利落的赴死。
毕竟,他知道,这次护送小姐到鬼谷,本应将小姐安全送回,现在任务失败了,自刎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。
蝎揭留波温柔的看着怀里的人,“连个人都护不住,要你有何用。”
“去,把水牢里的人提上,带走。”边吩咐手下,眼睛不离那张苍白的小脸。
“去把马车牵来,阿絮最不喜骑马。”阿絮,我们回家。
手下领命离开,走了许久,才觉得能正常呼吸了,首领的气压实在是惊人,本来有小姐在,首领还像个人,是有温度的,现在小姐走了,首领周身的凛冽较之前更甚啊。
七日后,蝎府门口,白幡飘飘,偶然能看见风吹过,黄色的纸钱随风飘摇。
静,诡异的静,往日繁华的街道不见一个行人,不出一丝声响,比鬼城还要阴森。
温客行一行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一份寂静,这几人褪去了身上的华服,统一着白衣,到了温南絮的灵前。
整个灵堂都是白色的装饰,一股悲伤的气息扑面而来,牌位前方站着一人,同样身着白衣,一动不动的看着牌位后面的棺椁。
“看过了,就走罢,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。”那人冷冷的吐出一句话,不带有一丝情绪。
顾湘再也忍不住内心巨大的悲伤,捂着嘴快步逃出灵堂。
其余几人自知对不住眼前这人,温客行临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棺椁,想想他接下来要做的事,这怕是他们兄妹俩的最后一面了。
从早上到晚上,再到早上,蝎揭留波不吃不喝一直在灵堂陪温南絮,待到送完温南絮的最后一程,蝎揭留波平静的回到了蝎府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呵,轮到你了。
蝎揭留波没有换衣服,就穿着一袭白衣去了地牢。
地牢里,莫怀阳听到声响,气息奄奄的抬头,费劲的睁开眼,许久不曾视物,视野有些模糊。
自打来了这个地牢,不知道已经过了几天,这里不见天日,也没人搭理他,就把他绑在这里,每日给他喂点水怕他死了,到现在都没有见到正主。
这里难道就是鬼谷吗?
莫怀阳不禁懊恼,那日若是自己手上动作快些,怎么会让一个黄毛丫头坏了计划,没能杀得了那个逆徒,真是给宗门蒙羞。
一个白色的身影停在他面前,还未曾分辨出是谁,一阵酥酥痒痒的感觉袭来,像是有虫子在啃食他的血肉,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袭来。
“啊!”莫怀阳惨叫出声。
“哼,好好享受吧,放心不会让你死了,你可是我余生唯一的乐趣了,哈哈哈哈哈哈。”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,笑声渐行渐远,直至关门声响起。
“啊,你杀了我啊,有本事你杀了我啊~”
自那日起,地牢里的惨叫声就没有停止过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山河令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