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儿的身形日渐笨重,临盆前的这一个月,府中的气氛既紧张又充满了对新生命的期待。
沈暻笥满心忧虑,深知生产一事关乎生死,断不可有丝毫差池。
那位下人大叔来送食材的时候,沈暻笥欲托他物色接生的产婆。
大叔也是热心肠,知道佩儿以柔弱之躯,悉心照料曾经痴傻的太子,其间的艰难与耐心非常人可及,更令人钦佩的是,她用爱与陪伴让太子恢复了神智。
这般深情厚谊,在这高墙之中,宛如一股清流。
大叔也深知太子府门禁森严,寻常外人根本无法靠近。
正在发愁之际,佩儿忽记起府院角落隐蔽处有一狗洞,虽不体面,却可解燃眉之急。
沈暻笥毫不犹豫地取下腰间那块温润玉佩,递与大叔。
那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触手生温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大叔小心接过,赶忙去换了足额银两。
产婆很快便寻好了,是一位经验丰富、口碑极佳的稳婆,接生过许多难产的孕妇,手法娴熟,处事沉稳。
此后,大叔每日都会来府中,时刻留意着佩儿的动静,只盼能第一时间知晓生产的征兆。
这一日,阳光正好,微风轻拂着庭院中的树叶,沙沙作响。
佩儿忽感腹部一阵剧痛,她知道,孩子即将降临。
大叔早已在附近候着,见势不妙,急忙带着产婆从那狗洞悄悄潜入。
产婆迅速洗净双手,准备接生用具,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大叔去准备热水、干净的棉布等物。
佩儿躺在床榻上,汗水浸湿了她的发丝,她紧咬下唇,强忍着剧痛。
好在她平日身体康健,福泽深厚,分娩过程虽疼痛难忍,却也算顺遂。
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,一个男婴呱呱坠地。
沈暻笥守在一旁,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刻,竟愣在了原地。
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皱巴巴的小脸,双手微微颤抖,想要伸手抱却又害怕弄伤孩子,满心都是无措。
许久,他才回过神来,走到佩儿床边,看着虚弱的她,眼中满是疼惜与感激,轻声说道:“佩儿,你辛苦了。”
佩儿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,她凝视着身旁的孩子,那粉嫩的小脸是送给他们最珍贵的宝物。
此刻,她觉得此前所有的艰辛与不易,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满心的欢喜与满足,眼前的爱人和孩子,是生命的全部意义。
沈暻笥与佩儿犹自沉浸在爱情结晶降世的无边欢愉里,沈暻笥亲昵地唤着孩子小名弘儿。
他心中已在筹谋,要将得子的喜讯禀报给父皇,满心期待着父皇能赐下一个大气庄重的名字。
那产婆来接生时,不知所在何处。
待踏入府邸,抬眼瞧见那雕梁画栋、庭院深深,心中便明了这定是富贵非凡的大户人家。
待知晓竟是太子府邸时,不禁暗自咋舌。
接生过程中,她见太子沈暻笥目光炯炯有神,言辞条理清晰,对佩儿关怀备至,全然没有外界传闻的痴傻模样。
产婆心中疑窦丛生,待回到家中,与邻里闲聊时,忍不住说道:“那废太子府中啊,都说太子是个痴傻之人,可那日所见,太子眉清目秀,说话行事皆透着聪慧,哪有半分痴傻的样子,真真是奇了怪了。”
沈潇裕的手下在市井间听闻了产婆的这番言语,不敢有丝毫耽搁,马不停蹄地禀报给了沈潇裕。
沈潇裕脸色骤变,心中暗惊:“这沈暻笥若果真不痴傻,还添了子嗣,父皇本就对他格外宠溺,万一因这孩子而心生怜悯,将他赦出,日后必与我争夺皇位。”
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,旋即果断下令,派遣得力人手秘密查探。
待手下查实一切皆为真实后,他毫不犹豫地派出了精锐刺客,定要将沈暻笥以及他的孩子斩草除根。
沈暻笥与弘儿相伴的温馨时光不过短短一月。
刺客来袭的那个夜晚,月黑风高,乌云遮蔽了星月的光辉。
沈暻笥警觉地发现异样,他迅速将佩儿与弘儿护在身后,顺手操起身边的烛台当作武器。
刺客们如鬼魅般涌入,利刃闪烁着寒光。
沈暻笥虽奋力抵抗,以烛台格挡开刺来的刀剑,可刺客人多势众,他渐渐力不从心。
最终,他被数把长剑同时刺中,身躯摇晃着倒下,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,他圆睁着双眼,眼中满是对这世间的不舍,对佩儿与弘儿的眷恋。
佩儿察觉到危险瞬间降临,慌乱间无暇与沈暻笥告别。
她紧紧抱着弘儿,借着夜色的掩护,冲向那曾在困境中带来希望的狗洞。
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单薄,在找到躲藏的地方后,她不敢出声。
佩儿轻轻地摇晃着怀中的婴儿,眼神中满是哀伤与慈爱。
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已经惨遭不幸的沈暻笥,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,顺着她那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。
而此刻,孩子正安静地依偎在她的臂弯,小嘴有节奏地吸吮着奶水。
一双纯净无邪的眼睛懵懂地看着周围,对于这世间发生的变故全然不知,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