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息之间,二人已过百招。
双方皆知此事再难糊弄过去,也明白撕开表面的和平,下面暗潮汹涌。
真心还是假意,忠诚还是背叛。
今晚过后,可能再也回不到过去。
而在此之前,哪怕拼尽全力,也要较个高低。
最终,沈澜川的折扇只差荼熙胸口一指,而荼熙的剑已在他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“小熙的剑法又精进了。”
“承让。”
寒暄过后,没有人松手。
“沈师兄夜半三更是要去哪里?”
“我也想问问小熙,昨日的引灵爆、今夜的火烬蝶,荼师妹又都是从何处习来?”
沉默良久。
“沈师兄不说便罢。大不了今夜我们耗在此处,师兄要办的事也不必办了。”
“……”
僵持不下,终究是急的人先开口:“……我只能告诉你,此事与苍岳宗无关。”
“就算是真的,如若波及宗门,沈师兄又担待得起吗?”
沈澜川顿住,半晌终于道:“我以道心起誓,绝无危害宗门……”
不待他说完,荼熙便开口打断:“我亦可以道心起誓。”
“可是师兄,我说的是:出了事师兄要如何担待。不是问师兄如何自罚。”
“沈师兄可明白?”
“……抱歉……”沈澜川垂下眼帘。
“可是这件事我必须要做。”他径直往前进,剑锋抵着的伤口陡然加深,鲜血顺着脖颈流下,浸湿月白衣襟。
他在逼自己放手。
荼熙咬紧牙关。
再往前,便要伤到命脉……
终于,在造成不可逆损伤的前一瞬,竹林里风声止住,荼熙与沈澜川被一股强大力量拉开。
一名男修现身,站在了二人之间。
温雅娴静,墨发白衣,正是三长老狐星竹。
“三长老。”荼熙低头行礼,借机轻轻眨掉眼中湿意。
刚刚若不是狐星竹突然出现,她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。自己已然罪孽深重,她实在是怕再亏欠任何人。
沈澜川于她而言亦师亦友,更是前世助她暗中谋事的同盟,是以哪怕知道了他非我族类,荼熙也从来当做不知。
可如若将他与宗门安危放在天平两边衡量,她只会选宗门。
“三长老……”
几乎是反应到来人是谁的瞬间,沈澜川握着折扇的手松开,白玉扇砸在地面上,沾上污泥。
他缓缓闭上眼,面朝狐星竹跪下垂首,是一个缴械投降,任凭发落的姿态。
今夜他以命逼迫师妹让路时,便知瞒不过师尊。
却未曾想这一刻来得这么快。
妖物的阴邪血统,牵扯众多的身份,当年别有用心的拜入宗门,终于要瞒不住了。
解脱之外,又有种种纠缠心绪在他胸口绞动,酸涩疼痛,意味不明。
狐星竹面对这等场面竟也不慌不乱,转头看向荼熙,以灵力托起她垂在身侧的手臂。
看见她沾血指尖微微颤抖,狐星竹不由皱起眉头。
小熙不该反应这么大的。
第一次见掌门时,姬子衿也是这般见血发颤,后来……
狐星竹收回灵力,不再向下想。
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青年,沈澜川还在淌血。
医修的本能,促使他施法疗愈。
沈澜川睫羽轻颤,最后还是没有睁眼。
宗门一切判决,他都接受。
上山十一年,苍岳宗给予他的太多太多,恩情之深,他此生偿还不尽。
伤口渐渐愈合,最后只余一道浅粉色疤痕。
三长老不愧是个情绪稳定的专业医修,门内弟子都自相残杀了,他还不忘开药给医嘱:“祛痕丹,一日三次,一次两粒。”
“不可食辛辣食物。五谷少吃……尽量还是不要吃。”
沈澜川这下不得不睁开眼,接过小药瓶。
眼风扫过神色凝重的两人,狐星竹轻叹口气,终于开口:
“澜川的身份,我与掌门早已知晓,此事牵涉颇多,待你们回宗之后再议。”
“小熙思虑周全,担忧不无道理。因此掌门此次特意命你二人同去。”
“任务:刺杀青衡宗七长老,秦风进。”
话音刚落,荼熙与沈澜川便齐齐抬头看他,眼中俱是不可置信。
“任何疑问,也等回宗再提。”
荼熙缓过神来:“弟子领命。”
前世青衡宗七长老确实是这个时候仙逝的。
难道前世便是苍岳宗的手笔……
可是,苍岳宗为什么要这么做?
她从回来到现在也不过只有短短三日,超出她预料的事却接连发生了两件。
原来她被逼入青衡宗之前,身边就已经暗流汹涌。
只是一切隐匿于平和岁月的表象之下,而她当时年纪太小,未能察觉。
沈澜川顶着狐星竹的视线,沉默片刻,也应道:“……弟子领命。”
“明日我会带留在沅城的弟子归宗。你们任务完成直接回苍岳。”
“是。”“是。”
狐星竹最后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