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下没一点错,如何在场上混。”
赵成玉听得直犯傻,官路简直七拐八扭再加十八弯,一辈子难懂。
外面闹得欢,家里更不太平,晏云深此时正在老太太屋内,接过丫鬟递来的茶,瞧对面母亲的脸色难看。
老太太也吃茶,素来最喜欢的四明十八雷含在嘴里却没了味,还有一片茶叶粘在舌尖,十分不爽快,冷冷质问,“早跟你说过冲几次才出色,必然偷懒,应付一下让我喝。”
茶是沏过好几番的,但丫鬟明白老太太气不顺,连忙回:“奴疏忽了,现在就去重新弄,六爷也别喝了。”
晏云深抿唇,“我尝着倒好,不用麻烦。”
竹羽脸一红,捧茶盅出门,寻思晏家上下,若论模样性情,还是六爷最好,本想着对方枕边人一定是位千金万金小姐,没料到——她也愤愤不平起来,一个烟花女子竟如此好运。
“柏君,终身大事不能马虎呀。”
老太太也深感不值,叹着气,就差拿帕子抹泪,“你虽是我养的,总觉得不亲,这样大的事,自己就下决定。”
晏家这一辈按照梅,兰,竹,菊,松,柏起字,由于中间有个三小姐,独唤丹华,晏云深最小,便叫做柏君。
平素老太太很少喊,反而愿意叫老五,老六,忽地出口,可见着急,晏云深乖巧得很,“孩儿怎能与母亲疏远,老太太早告诉我要往屋里放人,再说只纳妾,不必搞得兴师动众。”
“你还知道纳妾啊,咱们家从没开过先例,再说那女子出身不好,我看你是官当得烦了,准备回家种地。”
晏老太太提起一个官字,心如刀绞,她家祖上也曾辉煌,与王族沾亲带故,一场政变后失了势,才嫁给官职不高的晏老爷。
偏偏丈夫一心问道,早早出家,幸好老二不错,进入北城兵马司,谁能料到一场战乱却没了,老大之前只是个县丞,在任上办个大案才升至应天府,总算兴旺起来。
但老太太心里没底,她享过荣华富贵,对官场上的门路也清楚,老大的官来得不明不白,根基又浅,不是长久之计,因此才让后面兄弟都考科举,走仕途,进士倒是中不少,往上走的只有云深一个,十六岁的探花郎,二十六的户部侍郎,扳扳指头,天下也没几个呀!
老太太心里得意,如今孙子书允也大了,虽然殿试没进三甲,也算有成绩,再让云深帮衬一把,指不定还能前程似锦。
如意算盘打得响,对方居然要娶一个船妓,若耽误仕途,做母亲的可不能做壁上观。
晏云深当然清楚其中利害关系,不等老太太发难,直接道:“儿子也知此事不妥,但必做不可,实话告诉母亲,她虽落魄,却是清清白白,本也是好人家女儿,母亲可还记得几年前北边发水灾,儿子跟去查看,差点被流民抓住,就是这家人将我救下,事后派人去寻,才知整个村都让水淹了,我当时曾向她父亲许诺,无论发生何事,定要倾囊相助,如今全家只剩个女儿,怎可留她在烟花地受罪。”
原来如此,老太太点头,“人家救过你的命,理应帮衬,那咱们就把她赎过来,在家好生养着,何必纳妾。”
“母亲想的太简单。”晏云深瞧老太太松了口,又接着说:“她在外边被不少人见过,放在家里也麻烦,何况儿子与她有缘,情投意合。”
眼见老太太仍想阻扰,晏云深一鼓作气,“老太太担心她的出身,好办,我叫人放消息出去,说是恩人女儿,至于船上那些事,找人封口也容易,只是我要做家里第一个纳妾之人,还要老太太多担待,实在不行,若能明媒正娶,儿子求之不得。”
最后一句话可谓是杀手锏,听得晏老太太浑身打激灵,堂堂三品大员娶来路不明的女子为妻,成何体统,心里直叹气,刚送走一个罪臣女儿,又来一个,简直没完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