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。
而裴非这样还不是最严重的,有的人连尸体都找不着。相比之下,姜潼的一点轻伤,大概属于再不包扎就要自己愈合的。
姜潼呆若木鸡,盯着病床上了无生息的面容,听医生语气遗憾地与她宣告裴非的死亡。
护士即将送裴非的遗体去太平间,裴非的助理红着眼睛上前,询问姜潼要不要和走近些看裴非最后一眼。
姜潼一声不吭地扭头,疾步奔回自己的病房。
她不相信。
她不相信那是裴非。
不相信裴非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28岁。
一定是她在做梦,睡一觉起来,梦醒了,一切就恢复如初。
狗子低声嗷嗷呜呜个不停。
直挺挺躺在病床的姜潼掀开从头到脚盖得严丝合缝的被子,顿时和两只前爪扒上来床沿的狗子四目相对。
狗子汪汪两声,主动蹭了蹭姜潼伸在被外的手,落回地面,又重新跳上来继续扒着,嘴里叼着东西。
姜潼坐起,从它嘴里接过。
裴非随身携带的皮夹子。
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,姜潼送他的第一份礼物。彼时还是发现他原先的皮夹子用了太多年旧得不成样,给了她挑选礼物的灵感。
旧皮夹也不是什么名牌,与他不太搭,她估摸着有特殊意义,裴非还承认的确是一位重要的人买给他的,她因此小小地吃了味儿,怀疑是他前女友送的。
交往以来姜潼没追究他有几个前女友,但感觉得出来他有恋爱经验。
以前他怎样,姜潼管不着,她的性格也不是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的类型。她只是霸道地要求,以后除了她,他不许再有其他重要的人。
裴非很上道,那天之后就换上她送的新皮夹,而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的衣物和配饰,也全由她打理。连偶尔姜潼私下哄他穿女装给她观赏,他也纵容她的恶趣味。
眼前的皮夹子脏兮兮,沾染尘土和血迹。
想到血迹属于裴非,姜潼的心脏一寸寸收缩,每一下呼吸都针扎般刺痛。
打开皮夹子,猝不及防地,她的照片映入眼帘。
前些年她还是个小胖妞的照片。
姜潼瞬间脸黑如锅底。裴非什么时候竟然偷偷拿到了她的黑历史还闷不吭声藏皮夹子里?!
夭寿!她不允许!不允许裴非见过她曾经圆不溜秋的丑样子!严重损害她如今盘靓条顺的女神形象!
那并非她应该有的模样!只是她生病吃药,药物的激素导致了她的肥胖!
毁尸灭迹!必须毁尸灭迹!
没想到照片后面还藏着东西,随着姜潼抽出照片而掉落出来。
一张香江居民的身份证件,持证人的人像已然破损不堪,身份信息也只能辨认出“里里”“女F”几个字样。
却被裴非专门过塑珍藏,郑重地装在皮夹里随身携带。
女人强烈的第六感直觉告诉姜潼,证件的主人一定和送旧皮夹的是同一个,那个裴非亲口承认的重要的人。
多半还是裴非的前女友。
而且是裴非至今念念不忘的前女友。
突然间,姜潼有了见裴非的迫切冲动。
混蛋玩意儿!他不能就这样死了!
毕竟刚从事故中死里逃生,裴非的死又带给她重创导致没休息好,着急忙慌下床的姜潼头脑有些昏沉,脚下一时不察绊到了床脚,身体瞬间失衡,整个人往前栽。
堪堪栽向旁侧沙发前四方茶几的边角。
咚地一记闷响,姜潼两眼一黑,剧烈疼痛的脑子也一瞬空白,她瘫软在地。
不过似乎几秒钟的功夫,她就恢复了视觉和意识,强撑发麻的手脚艰难地爬起来。
却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变了样。
黑沉的夜幕压着乌云低低笼罩,幽暗肮脏的街角堆放苍蝇乱飞的垃圾,散发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,哪里还是宽敞明亮的医院病房?
闭阖双眼,等待片刻,重新睁眼。
……没有回到医院病房。
姜潼茫然呆坐,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。
耳朵里忽然捕捉到由远及近的咒骂和错乱的脚步。
循着声源,姜潼下意识转头。
一道高瘦的人影利落又迅捷地攀上墙,朝她跳跃而下,眼瞧就要砸她身上。
对方刚注意到这边地上竟然有个人,暴躁地“草”了一句,硬生生扭转方向,最后擦着姜潼的肩膀落地。
半秒也不停留,他立马打算飞奔离开。
姜潼先一步攥住他的手臂,紧盯他的脸:“裴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