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境(2 / 3)

璧看她不死心,只慢慢道:

“我去至真苑了,问了看门的宫女儿。”

“人家说了,没有琳琅这个人。”

“还管我要名帖,说公主醒了给我递过去。”

“哪来的名帖啊,我心想这不闹了乌龙,赶紧回来了。”

孟沉璧见她不接信纸,便随手放到她的床上,坐下来喝了一口茶,没好气道:

“老婆子今天刚被踹了两脚,还被你骗去宫里跑了个来回。”

“等你病好了,老老实实给我打工,啥都别想了。”

顾清澄仿佛没听见似的,僵硬地坐起身子。

“看门的宫女长什么样,叫什么?”

孟沉璧从容喝着茶,并不被地上的尸体影响,悠悠答道:“新来的,烟儿。”

“对了,这烟儿还说,和亲的旨意下来,公主伤心欲绝,若没别的事,就别来找倾城公主。”

孟沉璧看顾清澄不说话,只是拿起了信纸,就自顾自补充道:

“其实我还唠了一会儿。”

“这南靖三皇子死了,陛下只能放质子回南靖,还许了倾城公主和亲过去,婚期就定在明年。”

“你说,你要真是倾城的话,不还得嫁过去?跳那火坑干啥?”

“你傻啦?怎么不说话?真受刺激啦?”

“嘶——”

顾清澄两眼呆滞,手中的信纸,被她无意识撕得粉碎。

满地纸屑落下,像是在黄昏和血泊里飘起了一场短暂而荒诞的雪。

夕阳耀眼,如坠冰窟。

“哎,你别哭啊!”

孟沉璧透过纸屑,看到了顾清澄通红的眼。

然后看到她整个人,直直地栽倒下去。

.

这是一个很长的梦,但梦里没有火。

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
黑暗里,她低下头,终于摸到了那只扼住她喉咙的手。

是哥哥。

她向来聪明,但从不显山露水。

她知道孟沉璧没有骗人的心思,因此,只言片语里,她已经看透了这场棋局。

刺向南靖三皇子的这一剑,原来是如此收场。

逃生那夜的箭雨,不知名的毒药,赵三娘的背刺,点燃胭脂铺的火箭。

死去的七杀,和亲的公主。

所有她曾想过的疑点,不曾起过的怀疑,在孟嬷嬷的叙述里,都顺理成章地指向一个方向。

一张明黄的圣旨铺天盖地地压下来。

知道她所有路径和秘密的,能轻而易举断掉她生路的。

是哥哥。

她突然无比想念母妃那个禁锢的怀抱。

如果这些年相依为命都是假的,还不如让她死在那场大火里。

一阵刺痛穿透识海。

顾清澄被迫睁眼,又是孟沉璧苍老悲悯的脸。

她又救了自己一次。

为什么要救。

她看见自己眉心的银针,像利剑,又像她额间冰冷的坟墓。

“多大点事,不就是个公主吗?”

孟沉璧没好气道。

“搞不明白你,这公主有什么好当的,嫁去南靖你就老实了。”

孟沉璧拔出银针,在她眼前晃了晃:

“你再不醒,我得把这房子点了。

天黑了,明天他们就要发现陈公公死了。

咱们得赶紧跑。”

“谢谢嬷嬷。”她低声道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她的脑子嗡嗡的,还有很多信息来不及细想。

她打量了下屋内,呆滞地开口:“嬷嬷先回屋收拾东西,我们晚些会合。”

孟沉璧见顾清澄看似没事了,便没多想,念念叨叨地回屋收拾去。

财帛动人心,她确实有一堆财帛要拿。

顾清澄躺在床上,发现手脚已经能活动自如了。

但她不想动,只是盯着房顶上的木梁,看见像白蚁的东西在其间隐秘地穿行着。

梁柱上落下一只白蚁时,当思梁倾在即。

她的眼神,漆黑空洞,却并无一丝生机。

孟沉璧已经打包完毕,说实话,她是舍不得这浊水庭的。

孟沉璧最后拿起了那根缠枝莲的素银簪子。

被顾清澄那夜磕掉了一角。

她用粗糙的手指抚摸过缺角和纹样,眼神流露出不自觉的温柔。

然后簪入发间。

顾清澄还没来。

孟沉璧觉得这小姑娘实在烦人。

左等右等,她决定推门去看。

破门推开,地上只有死胖子,床铺空荡荡的,但什么都没拿走。

人呢?

孟沉璧的细眉蹙起,掌起灯四处查看。

四处都没人,死胖子的气息实在是难闻。

总不会被熏跑了吧。

她回过头,看到不远的河水,忽然想到了什么,脸色一变。

她掌着灯过去,远远地看见了漂落的衣带。

孟沉璧心道不好,端着灯向前走去,看见岸边的污泥上,有人爬过的痕迹。

她心头火起,随手把灯扔进河里。

顺着下游的方向走了没多久,果然看到了顾清澄泡在水里的身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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