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所在的大洲禁枪。
蔚秀只在电视剧和电影里见过它。再多算,那就只有小时候玩过的玩具枪。她接过枪,像模像样地扯开保险。蔚秀手指摁在扳机上,她不敢往下按。度玉京带她去了室内.射击场。
怪物睡在角落,注视着蔚秀的一举一动。
蔚秀戴上射击眼镜,仆人给她拿了五百多发子弹。“开枪之前,先检查上膛。”
蔚秀点头,她跟着度玉京的动作,卸下弹匣,扯开滑套。检查过后,她重新装上弹匣,抬起双臂,对准靶子。她眼睛干涩,不知道目光要聚焦在哪里。
“看后机瞄。”
蔚秀的愣神被度玉京打断,她盯准后机瞄,视野中的目标模糊。摁下扳机后,蔚秀耳边唯有巨大的枪击声,以及被震得发麻的虎口。没打中靶子。
“初学者会下意识下压手臂,这是正常的。”度玉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到了蔚秀身后,他贴紧蔚秀单薄的脊背,抬起双手扶住她的臂弯,“上抬,两只手往中间挤。”蔚秀握紧枪柄的手被他的手掌包裹住,她眨眨眼睛,嗅到了他身上清冷的草木香气。
“手的动作不对。侧着身体,能减少暴露面积。对,”[注」他的手掌摁在了蔚秀肩头。
室内温度高,为了更好的学习射击,蔚秀脱去了外套,她和度玉京都只穿了单薄的一两件衣服,他们身体贴着身体,心跳声勾连,呼吸交织。蔚秀的手指被他掰开,虎口抵住枪械,贴紧握把。“好了。”
她身体哆嗦了一下,度玉京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。“庄园没有降噪耳机,我只好用手代替了。“他为自己不礼貌的行为做出辩解。
被捂住的耳朵尤其敏感,嗡嗡的,又热又烫,红色蔓延到了蔚秀脸颊。她调整呼吸,满目认真,再次扣下扳机。
歪了一点。
但是有进步。
蔚秀愈战愈勇,她心跳急促,肌肉紧绷,接连打出几枪。熟能生巧,她射出第十五发子弹后,精准度提高不少。最后一枪发出去,度玉京放远视线,说话间胸膛轻微震动,从他们紧贴的部位传到蔚秀脊背。
“九环。”
“!真的假的!“她忽略了空气中流淌丝丝暖昧,蔚秀双手握拳,兴奋不已。首次接触射击,蔚秀眼睛发干,视线模糊,不过这些小问题没有阻碍她的开心。
摘下射击眼睛看见成果,蔚秀瞪大眼,她雀跃地跳起来转过身,差点撞到度玉京的下颌。
他小幅度偏头,蔚秀一转身,迎面而来的是度玉京穿着轻薄衬衫的胸膛。她往后退开一大步,耳朵上的热再次迅速蔓延。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蔚秀躲避着度玉京的眼神,她揉揉酸麻的手腕,“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个?出于和我堂叔的友谊?”
自厄洛斯那得到的消息,堂叔对度玉京颇有微词。蔚秀大部分时候都是个信息的接收者。她一边努力判断每个消息的正确度,一边发出自己的疑问。
到现在,她才对自己进入小镇的原因有了初步了解。蔚秀接过度玉京抵来的干净手帕,擦汗。
“你为什么要带走堂叔的车票?"她内心打鼓,试探性问。“厄洛斯跟你说了很多事情。"度玉京声音放缓,“你在雪淞镇适应得不错,交了好多朋友。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,和原住民相处得实在太糟糕。”蔚秀动了动唇瓣:“你偷听我们说话。”
“没有偷听,只是知道你往精神病院拨通了电话而已。你们聊了十五分钟,那是精神病院规定的时间上限吧?"他坐下,为蔚秀倒了杯仆人刚带来的热牛奶。
度玉京像是在聊家常,他对着蔚秀,一一他自以为的朋友,展示他的善举。“什么意思?”
怪物顺着蔚秀裤腿爬上去,作为忠心的奴仆,它会拼力全力保护蔚秀。度玉京掠过它的视线不带善意。
在人类看来,雪淞镇这群智力低下的怪物和牲畜没什么两样。“蔚小姐。你知道,我是个商人。“他靠在红木木椅上,面上再次挂着温和的笑,露出他与合作商谈判时的表情。
射击场外飘着大雪。
“你听说过哪个商人会做亏本的买卖?”
“你要什么?”
蔚秀问。
什么东西和蔚家秘辛、离开雪淞镇的车票、以及一把保命的手枪挂钩。“过来一点。”
她往度玉京的方向走近。脚尖距离它只差半步,蔚秀停下脚步,连衣裙的飘带被他手指绕住,拽得她身体前倾。
蔚秀扶在桌子上的手打翻了牛奶。它们延伸成一条长线,自桌子边缘滴落。守在射击场门口的仆人对视一眼,垂下头,没有去收拾。蔚秀的面孔距离度玉京极近,近得她能够看清他面上细软的绒毛。透过他黑如点漆的瞳孔,蔚秀看见了自己。他想要什么,不言而喻。
度玉京喉结滚动,没有再做出过分的举动,他单单垂眸,视线凝在银色枪囗边缘。
蔚秀手里拿着他送给她那把枪。
她学会了如何解开保险栓,抬起手臂,指腹扣上扳机,将枪口抵上他的心囗。
“度先生,我不同意。”
蔚秀说。
他松开手指。
度玉京没有露出任何失望、或是气愤的神情。相反,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