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(2 / 2)

偷笑,尚盈盈耳根一阵发烫,许久不曾有这么丢脸的感觉。

强撑着笑容送走来寿,尚盈盈又回身瞅了眼那面镜子。

因这张脸惹出的几番波折,接二连三地从脑海中蹦出来。尚盈盈顿时没忍住,将脸儿埋在手心里,悄悄嘤咛一声。

——这哪里是玻璃水银镜子?分明是老天爷降下的照妖镜!非要照得她无所遁形。

她小心翼翼躲藏七年,不成想临到末了,竟摊上个极爱调理人的主子。

今后这日子,想必是没法儿安生了。呜呼哀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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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刻钟后,尚盈盈在西梢间里净过手,端起盏新沏的小龙团,轻步踏入御书房。

甫一入门,便觉清凉之气扑面而来,将外头的炎炎暑热尽数阻隔。

夏日待在殿里伺候,能蹭着主子的冰鉴乘凉,自然是美事。可守着这位喜怒无常的万岁爷,也是不小的折磨。相较之下,尚盈盈倒宁愿回自个儿的蒸笼里。

尚盈盈悄然上前,将茶盏奉至御案上,目光却不由得瞥向那瓶荷花清供。

虽说来寿叮嘱她要亲自谢恩,但尚盈盈知晓分寸。万岁爷眼下正批折子呢,她若擅自出声儿搅扰,岂不成老寿星吃砒霜,活得不耐烦了?

如此想着,尚盈盈默不作声地转身,欲将那瓶荷花清供搬出去修剪。晨间诸事繁忙,荷花茎底的折口其实并未打理,只是如今浸在瓶中,乍一眼瞧不见罢了。

尚盈盈刚探出手指,尚未触及白釉瓶,便听身后蓦地响起一声:

“放下。”

这把嗓音听着就叫人心颤,尚盈盈指尖一滞,慌忙收回袖子里。

“启禀主子爷,这瓶荷花还需再修剪一番。奴婢恐扰了您清静,这才想端出去打理。”尚盈盈转身朝着龙椅方向,低眉顺目地解释道。

晏绪礼头也未抬,命道:“就在此处剪,不必端出去。”

眼看那瓶清供有半人来高,她能搬得动吗?到时再失手摔了碰了的,平添麻烦。

修花枝总要用剪刀,可御前不许摸开刃的东西。尚盈盈眨了眨眼,只好蹲身请示:

“奴婢需请剪子一用,还望主子爷恩准。”

晏绪礼轻“嗯”一声,算是应允。

刘喜得令,立马去紫檀多宝槅后头,取来把银鎏金錾花剪子,双手奉给尚盈盈。

尚盈盈心中暗自叹息,惟觉皇帝是在为难自己。等会儿若嫌弃动静大,是不是又该呲哒她?

掌心轻柔地扶住瓶身,尚盈盈踮起脚尖,尽量无声无息地抽出一枝荷花。她从袖子里摸出棉花团,堵住荷花下的折口,再用细丝缠好。

如此一来,可使每朵菡萏都鲜妍绽放,旬日不凋。

待荷花打理得差不多了,尚盈盈将剪子原样儿还回,心思却有些飘忽。

昨晚回屋之后,酌兰好奇地缠着尚盈盈,打听万岁爷究竟是什么模样儿?尚盈盈皆淡定地答兑回去,可事实上,她自殿中来去两回,都没敢抬头看皇帝。

这话若照实说出去,未免有损姑姑威严。

尚盈盈心中微动,盘算着悄悄瞥一眼。左右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,等瞧清楚了,回头也好交代。

借着荷叶掩映,尚盈盈侧眸望去,只见年轻帝王端靠在御座上,握着玉笔的指骨修长有力,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,蜿蜒伸入石青色阔袖下。

正当她慢慢抬眼往上瞧时,晏绪礼却倏地转眸,目光清凌如冰,将偷看之人逮个正着。

尚盈盈浑身一颤,慌不择路地垂下眼睑,脸蛋儿简直快和身前的粉荷一般颜色。

忐忑之余,她猛然意识到,皇帝竟生得一双桃花眼。墨眸明亮微挑,本该旖旎多情。却因那高挺的鼻梁与薄唇,冲淡了温柔,反倒透出凌厉的意味。

捉住玉芙的小辫子,就好似自完美无缺的美人瓶上,陡然摸出道猫抓痕。晏绪礼扬了扬眉锋,兴复不浅,嘴里却刻薄道:

“进门也不谢恩,又躲在后头窥探圣颜,你这规矩是谁教的?”

尚盈盈低着头,嫣唇紧抿,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。心中颇有些难为情,畏惧却是不多。

皇帝虽城府深密,总想将她勘得一清二楚,可尚盈盈也不是蠢木头。几番下来,她也摸索出了御前伺候的门道。

譬如,只要攥紧“忠心”这道保命符,皇帝就不会真拿她如何。大不了挨两句贬损,又不会掉块肉。

尚盈盈夹着尾巴近前,先低声谢过皇帝赐镜的恩典,这才辩解道:

“万岁爷恕罪,奴婢方才只是想认清主子,免得日后失礼。”

晏绪礼闻言嗤笑一声,半点儿不饶人地拆穿她:

“你不认得龙袍?”

这句不是问话,只是单纯骂她而已。尚盈盈垂首不语,扮出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儿,心中祈祷皇帝快些消气。

正当尚盈盈窘迫之际,来寿躬身进来通禀,恰巧替她解了围:

“启禀万岁爷,贵太妃差了姜太监过来,眼下正在门外候着。”

听到“姜太监”三字,尚盈盈眸中一亮,暗自惊喜道:是干爹来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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