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因风起,枝头勾住一风逸之人的长衫,这人低眉含笑,手执水瓢,为眼前的花草浇水,手还时不时抚弄着花朵。
“公子。”婢女步履匆匆走进欠身后道:“有一女子求见。”
浇水之手顿住,柳蘅声如温玉落盘,和且朗清而语:“告诉她,不要再来。”
“是。”婢女退下去。
院中又只剩下柳蘅一人,宁静非凡,
轻缓的步屧音再次让他停下手,温润的面容上徒然多了一丝不耐。
“还有何事…”
“好久不见,阿蘅。”
熟悉的声音让柳蘅蓦地转过身,随即惊诧地看着院中之人。
她缓缓取下兜帽,一张绝艳玉靥现于阳光之下。
“阿…凝…”柳蘅霎时红了眼,他走上前,“你没事…”
花无凝弯了弯眼眸,“我没事,我来找你了。”
“不过…,你好像不欢迎我。”
“阿凝,我没有不欢迎你。”柳蘅知道花无凝说的是他刚刚拒见她之事,辩解道:“我不知是你,若是知道,我断没有拒你之言。”
“嗯,是吗?”花无凝浅笑安然。
“阿凝,我…”柳蘅想伸手拉住花无凝却被她退后躲了过去,“一个月前若是我能及时赶到就好了,我当时派了好多人去寻你,但是只寻到血迹,我…,还好你没事。”
“此事不怪你,你也未有想到会有此等变故。”花无凝缓缓而道,上前轻拍他的肩膀,“好在我没事。”
“幸而你无事,不然我真的…饶不了自己。”柳蘅眼含庆幸,看着花无凝。
扫一眼他身后的花草,花无凝兀自笑出声,她似是揶揄又似探究,“你刚刚让婢女来跟我说,不要让我再来,这春色满园,我着实不该来。”
“阿凝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柳蘅徐徐解释,“是此前我带回的那个舞姬,她硬缠着我,我才让她不要来的。”
花无凝绕着柳蘅转圈,“哦?柳少师德艺双馨,风骨清傲,带美人回府,也不怪人动了心。”
绕过一圈,指尖点一下他的肩膀,“你说是吧。”
“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柳蘅盛着无可奈何,又慌乱无措地看着花无凝。
他带美人回府,是给被困住的花无凝传递信息,他的人装扮成美人,来接花无凝出来的。
本来那桃花烟火有五朵,意为带美人进去便可以成功脱险,可朝辞啼的手下动作太快,还有两朵没有燃放,他才用了这法。
“我知晓你之意。”花无凝轻声回道,看了一旁柳树下的石桌,“站着说累,坐去那边。”
“是我疏忽了。”柳蘅一瞬懊恼,引着花无凝坐直石凳上,眼眸在她身上停滞而后移开,“阿凝,你这一月都在哪儿?”
“受了点伤,养伤中。”花无凝端坐好,抚平衣褶皱,漫不经心地说。
“那你现在…”柳蘅担忧地打量花无凝,满眼自责。
“好全了,阿蘅不用担心。”花无凝放柔声音,并没有责怪柳蘅,反倒是询问起最近的情况,“我不在这一月,京城有发生什么吗?”
“尚未有太大变动,只是朝辞啼他派了很多锦衣卫,四处巡逻,搞得人心惶惶的。”柳蘅见花无凝未有苛责,也没有气恼,也浅浅露出一抹笑。
“是他便不奇怪。”花无凝听闻后眉间暖意减弱不少。
她入京城时也遇到过那些锦衣卫,从茶坊谈资中也了解了缘由。
无非是她这个罪女跑了,作为看守她的朝辞啼难辞其咎,势必要将她找回去。
明面上是这么传,可他朝辞啼本就不是个好人,抓她回去,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罢了。
“先是不提,我才回京城不久,你在朝堂之上,可有发觉新帝与朝辞啼对我爹有其他举动吗?”花无凝沉沉叹息,此刻笑意不见一分,满脸愁容,“还有,我爹的旧部以及交好之辈有举动吗?”
柳蘅摇摇头,“之前花将军的旧部与同僚倒是启奏过这件事,可是新帝用理由搪塞了他们,说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。这让花将军的同僚无法有动作,也就噤了音。”
“我爹情况怎么样?”花无凝拧着眉,“朝辞啼与新帝算计镇国公府,没拿到确切证据,肯定是会逼问他的。”
“阿凝,我也不知道。”柳蘅颇为歉意而语:“皇帝将花将军全全交由朝辞啼处置,不管是谁都见不到花将军。”
“此前花将军的交好裴将军想探望一番,都被朝辞啼拒了,裴将军一怒之下状告到了新帝面前,但也没有任何变动。”柳蘅看着花无凝,“我…,本想着探望,但却因着这处缘由,加之朝辞啼似是对我有所提防,便没有去,所以并不知道花将军目前是何状况。”
柳絮飘荡在二人身侧,花无凝一言不发,陷入沉思。
“阿凝可怪我?”柳蘅不安地问道。
“为何怪你?”花无凝回神,疑惑地问出声。
“我没能知道花将军的情况,帮不到你什么。”柳蘅说着垂下头,神情些许惭愧。
眸中闪过一抹光,花无凝扯动嘴角,继而否认:“你于朝中处中立,不去探查我爹是最好的选择,你做的很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