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喜欢在温暖水域和同族漫无目的地游玩,他喜欢去岸边听一修道老翁讲经,再调皮地咬咬钩。
那老翁也不恼,摸着胡子,笑呵呵地问:你是哪家小鱼啊?既爱听老夫讲经,那老夫就讲给你听吧。
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,夫修仙者……
身为小鱼的他听多了竟也懂了礼义廉耻,感悟良多,修炼速度也得到加快,化形之时竟一身优雅青绿,活脱脱仙风道骨的少年郎。
只是岁月如梭沧海桑田,待他学有所成,那钓鱼讲经的仙翁已经数百年未曾出现过,或许已经化骨掩埋于黄土下。
人的寿命终究短暂,他遗憾地想。
直到前不久他又听到熟悉的海域传来一片熟悉的经文声,这声音不再老迈而是很年轻,会是那老翁的转世吗?
虽然他已经成熟稳重不少,不复当年调皮咬勾的小鱼,也已经有了孩子,可依旧如年少那般冲动地跃出水面。
可等待他是一张大网,他被带到了一座院子里。
宅内一片昏暗,人鱼烛火调动摇曳着,到处都是经幡和纱幔,龙涎香长久燃烧,混杂着迷幻的鼠尾草,熏得所有试图反抗的妖兽昏昏沉沉。
他躺在冰凉的祭台上,浑浑噩噩地望着柱子。
蟒蛇和祥云在柱子上缠绕还爬上了头顶的纱幔,恍惚间一条拥着蛇尾的少女眼含热泪,赤裸着身体从纱幔出来,蜿蜒爬上他的身体。
“孩子,助他……太子……孩子……助他……爱我……”
冰凉的蛇尾爬满他全身,凉得彻骨寒,他想他快要冻死在这,可下一瞬一滴红艳艳的泪珠落入他的腹部,烫得他昏死过去,一颗球在他肚子里胀大鼓起。
恍惚间那年轻的男声传来:“雄性也不打紧,一条有……道行的小丑鱼妖……最适合做……丹的孕体了,也不必费心思处理,丹成之日孕体便会干涸……。”
他过上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,属于雄性的身体发生羞耻的变化,源源不断的灵力供养,搭配着软骨散让他们所有孕体成为待宰羔羊,只等腹中妖孽长大吸干他们。
好胀……好痛……
他这不长不短的一生就要这么终结了吗?好想回到那无忧无虑的小鱼时刻,只有一天,一地,一老翁与一不知世事的小鱼。
黑渊忍不住一拍桌子:“好邪恶的术法!我还说血引术邪恶,这简直邪恶一万倍!”
巴柔疑惑:“那丹药是做什么的?”
慕姚若有所思地望向那门扉紧闭的宅子:“那祭台可在里头?”
青影略显虚弱地点点头。慕姚现下了个探查法术,小纸人摇摇晃晃并未察觉到危险,众人才打开门进去。
宅子内果然一片漆黑幽暗,正面一幅金光闪闪少女蛇身壁画,摆着些供奉果品,而中央是一方石床,血渍从凹槽处蜿蜒下来,抬起头来只能望见一方远远的帷幔,同样画着一名人面蛇身少女。
敖甲觉得凉飕飕的,皱眉搜寻一番:“没有任何气息。”
但慕姚感受到一阵蠢蠢欲动的气息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着他们。根据经验所得,她刚将墙壁上挂画取下来。
一名蛇身少女从帷幔中显形。
少女一脸迷惘,身上隐约泛着一层淡淡红雾,瞳孔一片赤黑,它似乎通人性,或者是又听到了召唤,缓缓朝他们移动过来。
慕姚立刻双手捏诀,扔出一个束缚术,灵力变成柔韧丝线将蛇身少女捆住,可少女开始迸发出血泪,周身缓缓浮现出一滴滴猩红的泪珠,灵力丝线碎裂,飞速朝他们溅来。
直觉告诉慕姚绝对不能被那泪珠碰到,否则就会和门外等候的青影一般,她立刻大喊让同伴们躲避起来,谁知他们早就溜到一边去了。
慕姚:“……”
“姚姚,躲在我身后。”
金发少年一个跳跃,将她护在身后,少年宽肩窄腰,精致侧脸十分严肃,令人安全感满满,慕姚心下稍安。
“太子……太子……”
但那人蛇少女如泣如诉,似乎感应到什么,长尾蜿蜒摇曳跟着慕姚移动。
那强韧有力的长尾直接将地面拍出一条深深印记,令人胆战心惊。
恰逢黑渊和敖甲也在慕姚旁边,看着这诡异少女跟着他们移动,黑渊十分崩溃:“姑娘,谁是太子啊,你老跟着我们干啥……难不成我就是你要找的太子?!”
慕姚/敖甲:“……”
早早躲在门檐边的巴柔:“……黑渊快出来,它似乎出不来!”
一条金龙忽然腾空而起,将慕姚紧紧抱于怀中,纤长尾巴又将憨憨少年卷住,如一只离弦的箭划破长空,金色鳞甲绚丽夺目。
出了宅子,那少女被隔绝在原地,直直扑上来却又被看不见的屏障隔绝住,愤怒地嘶吼着。
慕姚不知为何,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:“你为什么落泪?你很想出去见你的太子吗?”
那蛇身少女停止嘶吼,怔怔地落下泪,随后迅速藏回帐子中,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但一滴透明的眼泪,缓缓地飘了出来,凝结成乳白晶莹的珍珠,落到慕姚手上。
她盯着那颗珠子,脑海中飞速旋转试图对应上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