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声但清晰。
虽然彼此的年龄没差得太多,但他年纪更大是不争的事实。
哪怕面前是个年纪比我大的茶杯,我也会在使用前配合地加上敬语。单纯出于礼貌。对待土方亦是如此。
真话往往更伤人心,警察先生不说话了。他刚刚还有兴致探究原因,现在就当没问过也没听见过,转而四下看起了风景。
置身于通往悬崖的后山荒林,住在这里的幽灵说不定比人都多,压根没什么可看的。
就这么安静了好一会儿,谁都没有说话。
“…警察叔叔。”
我小声更改了对他的称呼。绝对没有报复他刚刚强硬要求喊名字这种行为的意思。
“奇怪,近藤先生也不在这附近啊。”
土方向身后方打量,疑惑地自言自语,还以为是有别人在。
“这附近不是就您一位吗,警察叔叔。”
“虽然看起来不像,但我们实际也没差几岁吧,不许喊那种让人误会的称呼。就算你改口叫我烂警察我也不会生气的。”
那种称呼的误会反倒更大吧。
而且笨蛋才信。他绝对百分百会生气。
肯定听着听着就烦躁起来,说不定还会以辱骂警察的罪名把我教训一顿。我知道这叫什么,钓鱼执法。
我微妙地看着土方,是绝对不会被这种玩笑话钓上去的。他干什么扭头就岔开了话题,不是[针对电话的事情,有话想和你说]吗。
话呢。
他这个表现,难不成真的要留到晚上那通电话里讲?那最近还偏偏来跟着我做什么。真是莫名其妙。
在心里掂量了一会儿,我还是没能忍住,试探地问道。
“您有什么问题想问他?”
土方故意留下暗示的话,一幅确定是我的表现,搞得我只能硬着头皮上,好像今晚不打电话就说不过去那样。
看在今晚和我相处还算不错的份上,警察先生要不要考虑提前透个题呢。
“无关人员不要打探机关公务。”
冷酷的真选组副长不会偏袒任何人,尤其是还在考察相关的问题上。
极尽公事公办的冷漠。不会是在记恨说他年纪大的事情吧。
气氛一时微妙。
遭受到了陌生人那般的对待,又被呵斥了一句。我垂下眼帘,指尖抠着短裤的布料,鞋尖在土路上碾出半圆形的小坑,不再说话了。
土方瞥眼看向附近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没过多久,他吐出口烟,侧头看了过来,出声示意。
“走了。”
“...去哪里?”
“送你回去。”
他这个活已经做的轻车熟路了。
“深更半夜,一个人跑来这种遍地红灯区的地方,你到底怎么想的。”
警察叔叔转身朝向下山的路,催促着快点跟上,顺便表达对我半夜闲逛的不赞同。他白天果然是白提醒了,现在的年轻人看着礼貌乖巧,背地里偏偏爱做不听劝的事情。
迟迟没听见跟过来的脚步声,土方转过了头。
一会儿亲切,一会儿冷淡,一会儿又亲切。如此忽冷忽热,真是个过分的男人。
我和他对视了几秒,在土方真的考虑掏出手铐前,为自己可怜的手腕着想,还是几步跟了过去。
没有他陪着,一路回去有很多隐藏危险。有他陪着,危险来源就只剩下了他。
换算一下,从总数上来看倒也不算吃亏。
像是这种盛夏夜晚,比起全是高楼的密集城区,林子里面反倒更凉快些。走到树荫最繁茂的地方,勉强能喘口气,不再被闷到上气不接下气。
夜色昏暗,林中树影绰绰,不知名的虫子吱哇叫着,遍地都是一股草木特有的味道。
后方没了异常的影院和扭曲小路,看起来一切都在回归正常,顺着向前走大概就能回到市区。
土方一边向前开路,一边分出注意,时不时看我一眼。林路不是很好走,以防离得远了出意外时来不及出手,特意走在了我的近边上。
也不知道还可以和他聊些什么,回去的路分外安静,就只有踩在地上落叶的沙沙脚步声。我走着路分神,回想起了影院里发现的事。
“惠比寿,蛭神,虽然两个都是福神,但相差那么大,怎么总是会弄混呢...”
“啊?你在影院说的那个原来是蛭神啊?”
土方才反应过来。那时候的描述太过分尸现场,搞得他职业病犯了,下意识就在想案件,还在纳闷那是什么东西。
“原来您知道吗?”
“啊。他们不是一个东西,但因为蛭神长得很像水蛭,人们就[エビ(海老)ス]这样组合着喊,正好跟惠比寿同音。民间也有[身体残缺是神之子]这样的说法,传着传着就挂上了钩。”
本地的习俗果然还是要本地人讲。
“我还是第一次听说,竟然还有这种说法吗?”
前方是一个直直向下的高斜坡。见状,我停下了脚步。
土方轻松跳了下去,我正为难该怎么下去,搜寻着可以扶着下滑的石头,他已经转过来身,向我伸出了手。
大手稳健,看着远比石头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