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桶脾气,尤其在应对沈三公子的事情上,这会只敢把实话藏在心里说。
哪成想,下一秒就听到她抬高整整两度的嗓门:“我当然知道他就是懒得回我!”
纪时愿咬牙切齿,攥着手机的手指边缘都泛起了白印,“他以为他是谁?我又是谁?想加我联系方式的人多到都能把普罗旺斯花海给填了,他凭什么懒得搭理我?”
明摆着的事,林乔伊选择沉默。
就在纪时愿迟疑是该把人十八度拉黑,还是用更加怪里怪气的嘲讽腔调回敬他的傲慢时,沈确又发来一条消息:【纪大小姐不是从小就觉得自己绝代风华,高不可攀,怎么,灌了四年的洋墨水,把自己给灌自卑了?】
隔着上万公里,纪时愿看不见对面那张欠扁的嘴脸,但也能轻而易举地从这句话里品出绵里藏针的挤兑,心里更加恼火,反唇相讥:【四年不见,沈三公子脑子是越来越不好使了,我说的明明是你藏在明轩居里那条翡翠套链,你怎么就以为我在说我自己?可别说这四年里,你想我想到魂牵梦萦,张口闭口无意识全是我的地步了。】
猪头三:【前几天确实梦到了你。】
猪头三:【什么梦,我想你不会爱听。】
话锋一转:【你要绝代风华做什么?】
纪时愿回了条消息过去,收到回复又隔了近半小时。
猪头三:【明轩居里确实有绝代风华,但那仅限于二十分钟前。】
纪时愿心脏一噔:【你卖给岳恒了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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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城本就是寸土寸金的地儿,位于皇城脚边的明轩居更是身价不菲,占地面积上千平米,内景参考苏州园林设计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水榭回廊曲折通幽,碧水池中锦鲤畅游,园内每一处的镂空雕花门窗,请来的都是业内鼎鼎有名的前辈,做工极其精细考究。
贺川轻车熟路地越过数条长廊,踏进云斋,看见一穿着月牙白中式长袍的男人。
高挺瘦长的身形立在光影交接地带,被窗格玻璃投射进来的轮廓切割成方方正正的几部分。
贺川从画筒里取出一幅画,对着另一年轻男人,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:“麻烦让你老板帮我看看蒋老先生这画是真是假。”
“稍等。”
年轻男人拿着画进了里间,不到半分钟原路返回,递画的同时,言简意赅地转述道:“这画是赝品。”
贺川脑门上蹦出问号,“你这才进去多久,你确定你老板有好好看过?”
“老板说一眼假。”
“……”
“贺先生,请问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去传达吗?”
贺川被气笑,“逼都让你们老板装完了,我还能说什么?”
别人不信,他还能不信沈三的眼睛和明轩居数代沈家人积攒下的金字招牌?
正说着,沈确拐进视野,贺川直接拿着画,走到他跟前,平摊在描金云龙纹方桌上,“我也不瞒你,在你之前我还找了不少人,都说是这画是真的。”
抛出这句,无非是想听沈确鉴定的标准。
沈确垂下眼,“非要说起来,这画也算半真半假。”
他点了点画上几处印章:“这东西确实是蒋老先生的。”
贺川是个人精,一下子抿出其中的弯弯绕绕,“你的意思蒋家那些不成器的子孙偷拿了蒋老先生的印章做了假?”
沈确用沉默回答。
贺川把画装回画筒,“今天就当我没来找过你。”
老前辈一生光风霁月,积攒大半辈子的好名声不能被不肖子孙付之一炬。
“对了,你知不知道纪时愿明天回国?”
沈确掀起眼睫看他,还没说什么,刚离开没多久的助理带来一个消息:“有个自称岳恒的,想来买绝代风华。”
贺川挑眉,“听说岳恒最近迷上了一个戏子,估计想用这玩意儿博人一笑。”
沈确一时半会没给出回应,没多久,纪时愿时隔四年的微信消息进来,说的是同一件事。
他冷笑,问:【你要绝代风华做什么?】
纪时愿:【引岳恒上门。】
这话太有歧义,贺川打眼到,思绪天花乱坠,“大小姐该不会想抢先把这宝贝搞到手,送给岳恒,再让岳恒去讨情人欢心吧?稀奇啊,在国外待了四年,居然把自己养成了贤良淑德的正房脾性?”
贺川笑着抬起头,对面的脸不偏不倚地撞进视线。
他眼眸深,毫无情绪时,也像笼着一层雾,给人深情款款的错觉。
剥开这层假象,目光只剩下寡淡,宛若无味的烟丝,掠到任何一处,都轻飘飘的,毫无分量可言。仅从微抿的唇,泄露出微妙的内心独白。
两秒后,沈确先别过头,让助理把翡翠取来。
盒子一开,贺川视线就忍不住往里飘。
要价高达三个亿的稀罕宝贝名副其实,翡翠蛋面细腻莹润,灯光照拂下,晶莹剔透,看不出分毫杂质。
就在他感慨是个好东西时,沈确拿起套链,干脆利落地丢进一旁的火炉里,转头对助理说:“告诉那个自称叫岳恒的人,绝代风华已经变成瑕疵品,卖不了。”
沈确重新拿起手机,发现纪时愿后来又砸了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