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尚仪敛了威严,得体应答:“陛下没有什么要说的,您是公主,奴才们本就该听您的。”
“陛下遣臣妾①来,是担忧倾城殿下初次出宫,有些礼数规未曾明白,故命臣妾此次随行,教导公主,直至及笄礼毕。”
倾城松了口气。
言下之意,就是陛下准了她出宫,不过由郭尚仪监视随行。
只是珊瑚,因她而死,郭尚仪此后将会代替珊瑚的位置,更加严厉地管教她,到及笄礼结束。
她揣测不出皇兄的真实想法,但起码,她的反抗成功了。
珊瑚的银簪被随手扔在地上,有宫女去捡起,整理珊瑚的遗物一并丢掉。
很快,珊瑚在至真苑存在的痕迹就会被彻底抹杀。
倾城只是难过了一霎,就向郭尚仪道:“请尚仪,为孤准备出宫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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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,天字推勘房内,江步月一身白衣,与大理寺少卿相对而坐。
“四殿下,这是指认您的证据。”
大理寺少卿夏怀君说着,将一叠文书送到江步月面前。
江步月接过,随手翻阅了两下,嘴角泛起了嘲讽的笑容。
“大理寺的意思,肖锦程之死是吾的手笔?”
“不止是肖锦程,殿下,您还记得七杀么?”
夏怀君只是接过文书,让江步月看文书中的几段。
“七杀死于谋害三殿下那晚,上京胭脂铺大火中。”
江步月带了些困惑,但还是示意夏怀君继续说。
“死者身形虽已烧毁,但手握七杀剑,且经大理寺数日追查得知,死者正是七杀,其真实身份乃胭脂铺主人,赵三娘。”
“大理寺办案水平很高啊……”
江步月的此时想起的,却是另一个死里逃生的“三娘”——曾仓皇跳上他的车,逃过一劫。
若非他那日偶然路过胭脂铺,那场大火根本不可能有人逃生。
因此在大理寺的视角里,在火里烧死的那一个赵三娘,就是七杀。
“但那赵三娘……与吾何干?
江步月想了想,觉得有些牵强,不由问道。
“我们找到了一些赵三娘与南靖接触过的证据,但更关键的是。”
夏怀君喝了口茶,淡淡道:
“赵三娘的女儿,是至真苑的小意。”
“小意曾与殿下……珠胎暗结。”
江步月的手停住了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七杀,也是殿下您的人罢。”
夏怀君只是含笑,仿佛已经看透了江步月的伪装。
但江步月觉得夏怀君在心里骂他——你江步月禽兽不如,欺负别人小丫头就算了,连别人亲娘也不放过。
逻辑通顺,不愧是大理寺。
江步月算是懂了,原来在大理寺眼里,小意的亲娘是赵三娘——他们眼中的七杀,赵三娘的女儿在他手里,所以赵三娘不得不给他卖命。
如此牵强又如此合理,江步月的嘴角忍不住抽动。
“您方才说,赵三娘与南靖有过接触,那为何不是三哥的手笔?”
夏怀君只是扫了他一眼,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毫无含金量:
“三殿下死于七杀。”
是的,如果七杀是南靖三殿下的人,那三殿下怎么会死在七杀手里?
江步月依旧有些困惑,就算七杀是他的人,可在大理寺眼里,七杀已经死了。
他哑然失笑:“大理寺是觉得,七杀死后,吾又派人杀了肖锦程?”
绕了一圈,还是没到点子上。
夏怀君但笑不语,让江步月听他分析。
“前日在红袖楼,所有人都看见了殿下与肖锦程起了冲突,还赠予他一枚袖扣。”
“而这袖扣,如今就握在肖锦程的手里。”
江步月无奈地摇头:“又是袖扣,你们凭袖扣定吾染指公主府不说,如今又能凭袖扣定下吾暗派人杀肖公子?”
夏怀君的语气却陡然昂扬:
“那殿下能承认这袖扣与您毫无关联吗?”
“这第一枚袖扣,是陈公公之死,最不想让小意的龌龊事传出去的,除了殿下,还有何人?
这第二枚袖扣——肖锦程不仅本人与您有冲突,其父宣武军节度使肖威,是反对四殿下归国的主要势力,殿下不怨?”
“这两枚袖扣,看似毫无关联,实则都指向殿下您的核心利益。”
“四殿下您,铲除异己,好手段。”
江步月不仅被夏怀君的凛然正义折服,更被他胡编乱造的能力折服。
他隐约觉得,夏怀君背后,有一个看不见的势力,在给他施压。
夏怀君看江步月被自己说愣了,将另一本卷宗郑重地交给他,言语里带着一些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殿下若还有疑虑,不妨看看这本绝密的卷宗。”
“这是近年来所有死于七杀的权贵生平记事,无人不与殿下有过千丝万缕的关系。”
江步月看到这本厚厚的卷宗,心里的第一个想法是——那小七若真是七杀,还挺能杀啊。
但他很快在夏怀君凝重的目光下,严肃地接过绝密卷宗。
他修长的手指翻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