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问句几乎写在脸上。
……无辜者。敌人。猎物。恶魔。无辜者。朋友。喜欢的人。
……
“陈怜。”他忽然说,“低头,别这样看我。”顿了顿,他微笑,“快点做题吧,待会儿准时吃中饭。”
……
第二个周六陈怜因为忙着处理校青协的工作,依然熬大夜,第二天又没吃早饭,就急匆匆赶去做志愿,结果头一阵阵晕,胃病也犯了,在图书馆紧揪着肚子。他注意到了:你怎么了?她说没吃早饭。
低血糖吗?他有些着急,在书包里翻找起来。
……不,应该是胃病。她感到心焦,在这种时候小病不断。
他瞪大眼睛看她,从书包里摸出了一包牛奶饼干。
他说先去一趟医务室吧,她却说不用。他停了好久:去看一下吧,身体很重要,我想你能明白。
她摇摇头说过会儿就好。结果五分钟后她头痛难耐。
志愿还是中断了。
医务室里,校医说的无非是那几句话,如果想活得久一点,就少熬夜,少焦虑,让男朋友多开导开导,然后低头开药。陈怜死死盯着那支笔,只希望它写得再快些,现在她的时间太精贵了。但写到一半,校医忽然被叫走了,还让陈怜稍微等等,二话不说站起来就离开。
陈怜心里一团郁火直接燃起来,恨不得把校医留下的单子撕烂。
“哎,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呀?”他这时在旁边笑道,“你很聪明,又这么努力,这都拿不到好成绩,怎么可……”
“但不去努力才什么都拿不到!”她飞快反驳,话音落下才发觉自己语气不善。她已经没心情管了,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没心情再管,可是面对他,她心中硬生生升起一丝孱弱的懊悔,反复告诫自己要好好珍惜他,“一旦我松懈,考砸了就无法原谅自己……你不知道,上次考试,我的排名其实已经有些低了。”
“上次?是微积分的那次吗?”他依然温和的样子。
陈怜深呼吸一口气,全身无力地靠到椅背上:嗯。
王朝和:“能问考了第几名吗?”
“四。”
“第四名不是挺好的吗?我也才第六名。”
陈怜略略瞪大眼睛,愣住了。
他考得没她高?
……他不是,常年稳居第一名的么?掉到第二过一次,可那也就一次。
但她很快想起,他平时似乎也打打游戏和篮球什么的,复习时还三心二意地写小说。她发现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敌,也会因为没复习而考得不好,上帝有时还是公平的。
……所以,当初那其实不是“游刃有余”,他就是不在乎吧。
不在乎。
陈怜沉默起来。
过了会儿,她说:“那你要反思一下自己了。”
“嗯,其实都只要尽力就好了。”
……都有时间写小说,还叫尽力?
陈怜刚想反驳,你以为现在就业环境多少宽松,容得下你慢慢来?你以为读完大学就够了吗?然后又想起来对方的姑姑开了一个医院……
他这时说:“陈怜,以后早点休息吧,身体健康应该是底线。”
她忽然恼怒:“你倒是什么都有了!说得那么好听,你以为所有人是你吗!”她顿了一下,连忙放松眉心,“对不起!你别生气。”
他摇摇头:“我没有生气。”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她一手捂住眼睛。
“陈怜,不要紧张,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一点。”熟悉的声音依然镇定舒缓。
她眼眶一热,放手抬头,对上他温和的目光。
她忽然低低地呜咽般开口:“对不起……也许你不相信,但我其实真的,很想为你做点什么。”
-
她想为很多人做些事情,然而考试并不会就此改变期限。
陈怜不知从哪里捡来力气,强迫自己离开医务室后立刻打开书。
她恨不得把一分钟拆成两分钟用,精神亢奋但又不敢通宵,一直到考前的五分钟,监考老师说要把考试相关的东西收走了,她还边看书边走到走廊,然后又站在那里继续看了会儿,才把书放入走廊上堆着的书包里。
考试完毕后,她又立刻投入竞赛练习中。
她都没有查收消息,三天后,是他发出来了群里的成绩单截图,陈怜才得知自己在班里拿了第一名。
第一名,做梦一样。但她收到成绩单,看到自己的名字高挂首列的那一刻其实心如止水,以至于他在微信里给她发来“恭喜恭喜”的小喇叭表情包时,她心里也没有太大波澜,因为学习的时间漫长到熬去她的耐心。她慢慢才觉得,这是她应得的。尽管过程曲折,但想得到的东西终究能得到了,一切都有了补偿。她就是这么一路走来的,正如同即使高中有那段过去,她依然凭着自己的本事考入了这所大学。在绝对的能力面前,一切偶然性都是荒谬。
“你做得到。”一个声音响起。有人拥抱她,附耳说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她想起什么,又去翻看成绩单截图,确定庄雪的成绩只在班里第四名。她凝视着,忽而按掉屏幕放下手,深吸一口气。
校青协的